茕弗

【瓶邪】

无责任乱编

今夜我是自己的暖气片



无题


抵达村中那天,他们身体状况都不好。隔壁婶子远远见他们车来,抬手指屋子,喊:“你们家那房间灯没关!我看着难受,每夜去盯着它,怎么还不熄!我看了整俩月,脖子酸,你们能不能学会节约资源?有没有环……”

见到下车的几人的脸色,忽然住口。

吴邪朝她咧嘴:“我们立即去关上。”

车上又走下一人。过来扶住吴邪手臂,领他缓步入屋。


张起灵身上缺氧的后遗症,消去很快。过几天,胖子放心地外出,“帮衬他朋友”。张起灵已行动如昔。相比往常,他多了一件事:照顾吴邪。从斗里带出的某样物事,吴邪已吞服。这几日他们静候药效。

吴邪不再流鼻血,他笑嘻嘻道:“小哥,我觉得肺里多了台微型空气净化器。即便吃过胖子煮的蒜蓉排骨,嘴里也没味道。”

张起灵只盯着他。

吴邪拉他:“你听我呼吸有没有风扇叶在里面嗡嗡响?”

对方摇头。

吴邪直凑到他脸颊边,拟声:“呼呼,呼呼……”

对方揽过他,没说话。

吴邪稍感委屈:“怎么还是我来安慰你?”

张起灵揽紧他,半晌,忽出声:“还是有味道。”

吴邪大惊,往掌心呵气。

张起灵这才道:“牙膏味。”

许久吴邪才停下笑,责问:“是你最后走的?怎么不关灯?我们现在没钱交电费。”他守仓库的工作已经辞去。

张起灵说:“那天走得急。”

女俑事件之前,吴二白喊他去商量吴邪身体情况。除了灯,水也没关紧,接到电话时,胖子正洗手,只随手拧上。此后水流了一厨房,漫上客厅地板,淌入屋外泥地。村中雨多,隔壁大婶因此不察觉。

想起数月前状况,像是陈年。两人相顾沉默良久。


被水漫过的地方,长出葱郁野草。吴邪发觉张起灵对那野草兴趣很大。每天两次熬药,苦药渣未被倒掉。张起灵将其放凉,倒在那几株野草根部。它们得了苦根良药,长得越发茂盛,至深秋仍灿烂开花。

吴邪喝过药,将碗放在窗台上,趴着看窗外张起灵打理花草。

他问:“这花叫什么?”

张起灵起身,在窗栏边挂的毛巾上擦手,先看了眼吴邪喝干的空药碗。吴邪笑:“不用检查!喝光了。我自己也爱惜身体。”

张起灵点点头,捧住他的脸:“叫大吴风草。”

生于江南温暖地区,却很耐寒。

吴邪红了耳朵:“那照顾完大吴,麻烦你照顾小吴——把小吴落在客厅的充电线拿过来。”


吴邪继续看手机,任由张起灵如常探他体温,检查眼鼻。

一切正常。张起灵安心躺下午休。

吴邪也躺下,拉高毛褥,整个人蜷在被里,黑沉沉地睡。他曾解释这样可省去戴眼罩,张起灵不以为然,只要看见,必定帮他把口鼻再露出来。

这天窗户未关,深秋细雨飘来,洒在张起灵额上。

他冷极,仿佛坐在漫天大雪里。被人抱住的手臂却很热。他似乎拉着别人的手。

是了,是喇嘛庙一个房间中,他牵着母亲的手。

上师道:“我问她,用往后所有时日,换成三天,可以么?”

她说:“感谢上师,我已定决心。若能再见我的孩子,活三天已足够。我已经活得够了。”

在地下十米的暗河空腔里,还有一格信号。黑瞎子说:“短信就这样,你看一眼,我发出去了?”

张起灵点点头。灌进来的河水把空气压缩成最后一粒胶囊。他们倚着河壁,分卧两侧。所找到的那样救命东西用防水袋装起来,系在石壁上。

那个小小的袋子,是黑沉沉无尽暗河里,唯一的希望。

他闭上眼睛,那袋子如同一粒种子,生出无边无际的枝桠,往河面延伸。

冰冷的河水刺痛他身体,刺痛他脑中细弱的树枝。他的呼吸已是最细微。

千万里外一滴血从一人鼻下滑落,滴落在地上。无垠的土地里有了血脉流动,他闭眼看见树枝找到了光,源源不断,极力向那一滴血落处生长。

他真希望自己的身体,也能够飞去。

不够。

庙里雪极大,静寂无声的房间里,母亲的脉搏一下一下,传入他掌心。“不够,远远不够,”母亲仿佛这样说。她想看见这个孩子成长的所有片段,所有瞬间。但是,三天,这寂静的,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三天时间,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。

他想看见吴邪,他的脸,他的目光。

远远不够。

他真想浮上水面,拥抱他。


窗外的吴草在雨中又开了一朵。从那无垠的土地里。

张起灵动弹一下手臂,吴邪的气息在皮肤上染成绵绵一片。他低头看见吴邪也睁着眼睛。

吴邪说:“你刚才说梦话了。”话音有些颤抖。

窗外落雨。

张起灵点头,起身关窗。

吴邪展开被子,又将他拥回去。




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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裹紧我的小被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