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茕弗 —

【瓶邪】点天星

短完

算是点梗,然而……“错过考试的小吴”被我偷偷换成“错过deadline的小吴”;黑黑的老张好像变成了白白的老张;教导主任三叔根本没啥戏份……这个写手怕是不行(暴风下跪




点天星



路灯一盏盏,从天台望去,枝叶间晕开的灯光漫延又蜿蜒,一条小径变成磷火飘荡的河,河面浮动夜色暗香。吴邪不恐高,但抵不过困意,一晃神,手机险些往下掉。

屏幕上跳出来胖子的消息:“相机调好了就快下楼来帮忙,特么我以前都不知道这条路那么多单车,脚蹬踩得跟投胎似的。”

无月无星,手机上的照度计只显示了一个气势不足的12lx,相当于没有光照——他再次怀疑手机的灵敏度,然而已无其他办法。唯一的照度计在胖子手里。光学课的提供的照度计就那么几台,上午吴邪匆匆赶到教师办公室时,已陆续被借走。

任课教师叫作张起灵,十分年轻的一位讲师,在办公桌旁看文献,听见吴邪进门,头也不抬道:“迟到了。”

吴邪扶在门边不敢动,小心翼翼与他打商量:“小哥……”

张起灵应声抬头,见是他,脸色登时缓和:“给你留了一台。”

他喜上眉梢,几步跑去,探身往桌上寻找:“就知道小哥你最好,我跟你讲,我三叔那门课作业真的好多,我昨晚算结构受力算了特别久,我做梦都梦见我在给计算器上香……”

张起灵已从抽屉里为他拿了照度计出来,那大小正像拿着一块黑黝黝的板砖。吴邪伸手去接:“谢谢小哥老师!”

许多次听见这个称呼,张起灵仍觉得这两个词的组合,两个尾音升调,可爱极了。


选修课里,建筑光学是人气很高的一门。第一节课吴邪只来得及挤进教室。讲师未到来,多功能厅后边却已黑压压站满学生。

尤其他刚结束体育课,赶不上换件衣服,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汗味。九月开学热浪犹盛,室内空调送风送得含含糊糊,黏答的空气有实体一般,扑面稠热,使得他再不想往前,反而悄悄退到后门边,寻觅一缕穿廊风。

退一步,再退一步,他撞上一人。

张起灵一手扶住他的肩,另一手上一沓讲义和材料,也稳稳当当。吴邪回头想道歉,眼神捕获一抹柔和光晕,正在对方额上游走,沿着鼻梁往下。吴邪下意识顺着光团看,眼神落在对方唇上、下巴上、衬衫纽扣上,最后见到一块磨砂玻璃,正放在讲义的最上边。

再抬头看对方,黑眼睛里映出汗嗒嗒的自己,白球服也像一团光。

他自此对光学课起了兴趣:磨砂玻璃偶尔反光,白衣服偶尔漫射。他曾在镜子前理衣角,镜里清晰,一丝线脚也照出来。而映在人眼里,朦朦胧胧,他的球衣,月夜的云,湖里的星,人的眸子是最好的滤镜。

张起灵在台上,问:“照明和建筑有什么关系?”没有标准答案的一道题。

点学号。阿宁答:“打光可以帮助衬托建筑形体。”

解雨臣答:“不同光照可以区分不同的空间等级。”

胖子答:“纯洁的PY关系。”

轮到吴邪,盯着台上,紧张得迷糊,答:“点亮眼睛。”

班上有人笑有人吸气,都来看他。解雨臣坐旁边低声道:“别装逼。”

阿宁此后四处宣扬吴邪“光彩照人super吴”。但吴邪回忆起来,最记得是台上的张起灵望了自己一眼。那团模模糊糊的光在他的眼里流淌跃动。


对课程感兴趣,和老师也走得近了。期中一段时间还跟着张起灵跑了一个收尾项目。吴邪一开始张老师张老师地喊,毫不逾矩,后来便玩笑着喊他小哥。项目紧赶慢赶弄完已是十一月份,夜里两人裹着风衣去检查室外栏杆里埋的灯带,浓云天夜色深沉,张起灵在门边打开开关,探身看往门外,一圈栏杆莹莹透着暗光,吴邪背对他,戴着棉帽和白围巾,毛绒绒白茫茫,仿佛肩头落雪。

吴邪转身,一捧暖光也划出来:他手中捧着小蛋糕,一汪烛火在他眼里映成双。他笑起来,眼里的烛光也流动:“小哥,生日快乐。”

河面的流萤和岸上篝火,老宅的风灯和教堂的彩窗,蜡烛和吴邪的眼睛,光会勾走眼神勾走魂。张起灵迈步朝他走去。


现下他们暗地里交往着。

吴邪眺望远处的学生操场,想起他们深夜里在彼处牵手散步过。

他晃晃脑袋,把手机测得的照度记在备忘录中。胖子在微信里又催一遍。

期末论文他俩是一个选题:光对于校园内学生行为模式的影响。在吴邪各式亲亲贿赂下,张起灵默许了两人可以一块测数据,分别写论文,多少能减轻工作量。即便如此,这学期课多,两人一拖沓,这夜里出来测数据时,已临近截止提交的deadline。明日中午十二点。他们不得已找了最直观、最方便自己设定结论的问题:光照对于校园里行人及自行车前后距离的影响。

胖子语:“光暗时没有安全感,行人间的距离就拉开一些,车也拉开一些,不然容易撞,很好,简单明了,没有毛病,没有时间了,哪条路路灯有坏掉的,咱们编数据。”快手快脚地做了一份问卷发朋友圈。

吴邪则提出上天台延时摄影:数据不好整理,而定点延时起码能直接记录一段时间内这条路的光环境变化——正常路灯和坏掉的路灯下行人的间距;正常路灯照度和天色照度变化时行人的间距变化。

胖子大呼机智。

为了别的课,吴邪一周来都未睡好。此时数着手机里差别不大的一组数据,极为头大。他长长地叹口气,气息在十二月朔风里滚成一团。如果再亮一些,数据大一些,也许结论也能出得快些……

他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:“闷油瓶说,要有光——”

“闷油瓶是谁?”

吴邪猛地转身。

张起灵也来到天台上,怀中抱着他的围巾:“上午落我办公室了。”

吴邪挠头笑笑,将手机放进口袋,上前两步。张起灵给他系好围巾。

他过去最后检查一遍相机,拍摄平稳进行着。张起灵也过来,稍俯身点开液晶屏,帮他检查角度:“胖子说了你们选题。”

吴邪本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走捷径般地测数据,心中怒骂胖子招供过早。

张起灵起身,手掌伸来,给他捂耳朵。吴邪笑笑,把手伸进张起灵外套里取暖。

相机自动息屏,这一点光也灭了。张起灵倾身过来在他耳边道:“你选题不大对。”

吴邪一惊,即要抽手问话。张起灵捧着他的脸亲一口:“光线越暗,我们距离越小。”吴邪于是安心将手放回他腰间,抓着他毛衣,把人拉得更近。

正亲热,兜中手机大震。吴邪恋恋不舍,最后蹭一下对方脸颊,方开屏幕接电话。胖子大声骂天真不是个好天真,让他一人在风中偷拍行人——“您是我爸爸,快下来帮忙行不?”


好歹赶在熄灯前回了宿舍。夜里吴邪抱着手提赶论文,实在熬不住,写着便睡过去。翌日醒来已是下午两点,匆匆洗漱就屁滚尿流地往张起灵所住公寓跑。

“小哥——老师!”上气不接下气。

他有钥匙,自己开了门进去就喊。

张起灵开着桌灯在读书,见状拉他过来在身边坐:“怎么?”

吴邪苦着脸:“没写完,论文。”

张起灵:“只能记不通过。”

吴邪目瞪口呆,而后大怒,抱着他的肩膀一通摇:“挨千刀的闷油瓶!”

张起灵笑:“原来闷油瓶是我。”将人抱了一会儿,道:“我帮你一块写。”码字途中吴邪渐渐重拾心情,话多了就夸胖子这个选题多便捷。张起灵说:“我仍觉得这个选题不大对。”

吴邪说:“对。”

张起灵:“不对。”

吴邪拍沙发:“对。”

张起灵:“那记不通过。”

吴邪端正颜色:“小哥,你是对的。”

张起灵伸手关掉桌灯:“光线变暗,距离怎样?”

吴邪想要翻个白眼,却禁不住兴高采烈,凑过去抿一口。

论文写完,最后还要整理延时摄影的素材。把相片导入,设好帧速率,吴邪自己也有些期待。他道:“我怕光照度变化太小,如果变化大点,就方便很多,”他往后倚在张起灵怀中,唉声叹气,“所以说,要有光——”

屏幕中画面忽闪过两颗流星。
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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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0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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