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茕弗 —

【瓶邪】异想曲

半架空。



1

张起灵睁开眼睛时,吴邪正在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。吴邪向他伸出双手,说,走吧小哥。张起灵把自己的手递过去,两双手相扣。

吴邪拉着手凑前来,轻轻吻了张起灵的唇角。

从嘴唇边的一点温度和触感开始,张起灵察觉到了吴邪呼吸的气流、他们双手相握的力度、映在眼角处的粼粼波光、鼻尖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、耳边微弱的水流声、他们脚下这条小船轻微的晃动。他终于有了知觉。

吴邪往后退了一点,微笑着凝视张起灵。

他们在公园里一条游湖小船上,一个红发雀斑脸的船工正慢慢收桨靠岸,船身卡顿了一下,停在岸边。吴邪拉着张起灵下船。湖边的青草地上满是到公园郊游聚餐的小家庭,金发的孩童在无数漂亮的连身黑裙、复古鲸骨裙中穿梭嬉戏,男士们握着红酒杯聊天,烘焙面包的香味和果酱的清甜弥漫在空气中。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个小型舞会,女士们的帽子上漂亮的羽毛和花朵在斑驳树影下明明灭灭。

吴邪拉着张起灵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腰上,自己则攀上张起灵的肩膀,带着他一起跳了一支小步舞曲。阳光在他们的发梢和相贴的眼睫上跃动,张起灵扬起下巴,亲了亲吴邪的眼睛。

他们穿过草地,走到砖石广场上。小喷泉边挤满了年轻女孩子,一群群鸽子正盘旋飞起又落下。广场上一块空地挂着投影布,旁边守着铁皮箱投影仪的褐发男子正在向大家介绍,他将播放这次的奥斯卡最佳影片,马龙白兰度的《码头风云》,每个人付10马克便可以观看。

吴邪说,这好像是部美国片,不知道待会会放英文原版还是德语重新配音的版本。他转头对张起灵一笑,说算了小哥,我们不要看电影了,这种各势力互殴的片子看了不快乐,我们继续散步吧。

他们两个手牵手穿过小广场,公园门口一群拿着酒瓶的年轻人正大声讨论着二战结束后通货膨胀,养家糊口艰难,家里的女眷要去服装厂工作了,她们想要的香奈儿的斜纹软呢外套太贵,不如自己直接在厂里缝一件。
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本茨敞篷车,带着新款雷朋墨镜的男人靠在车上,正和边上一个碧眼姑娘谈笑。看见他俩走出来,男人挥手打了个招呼,哑巴,怎么在公园里待了这么久,哪儿认识的一个小帅哥啊,也是中国人吗,你的族人在等你哟。

张起灵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着黑瞎子和旁边几个张家人,然后转身拉着吴邪飞奔起来。

这里是1955年的德国柏林,张起灵和吴邪牵着手奔跑过两边满是红砖墙的街道、透出唱诗班声音的教堂、排着黑色烟雾的大工厂、面包店前等着买法棍的队伍、追悼爱因斯坦的人群集会。

他们躲过穿制服的巡逻工人,跑到两栋建筑物中间的小巷子里,撞翻了绿漆铁皮的垃圾箱,惊走两三只野猫。张起灵攥紧了吴邪的手,将他拢到墙边,说,我们躲起来,别让人发现。

吴邪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,然后抽出右手慢慢抚着张起灵的脸颊,说,小哥别怕,我陪着你。他们温柔地亲吻着彼此,小巷外的喧嚣慢慢安静下来,所有声音和光线一起沉入黑暗中。


2

你在做一场美梦。

中年男人的声音惊醒了张起灵。他从黑暗中睁开眼,看见汽车前座的人的后脑勺和头上的军帽。车窗外一幅幅的宣传劳动光荣的贴画一闪而过。坐在副驾座的张启山没有回头,直视着前方路面,拿军用水壶喝一口水,慢慢地说,没想到族长也会做梦。

张起灵一个人在汽车后座上颠簸着,茫然地听着车窗外号召学雷锋活动的口号。

才不是做梦呢,小哥,我在这里。吴邪的声音在右边座位上响起。他抓过张起灵的右手,贴在自己脸上,说,你看,我在这啊,我陪着你,我带你走,不要去四川,不要参加老九门那个活动。张起灵说好。于是吴邪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,拉着张起灵跳了下去。

他们摔在尘土飞扬的路上,起来助跑几步,跳上了一辆反方向行驶的解放卡车。那辆小轿车回头要追他们时,已经被甩到街道那一头了。吴邪站在卡车上哈哈大笑,说小哥,没想到我居然也能摆张大佛爷一道。张起灵也勾起嘴角,说,你本来就很厉害。他伸手揽过吴邪的腰,用力一蹬,跳到了卡车行驶经过的一面围墙顶上。

他们顺着围墙顶跑,又爬到了围墙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上。他们藏在四月槐花里,听着围墙外路过的要去支援油田的工人们唱歌,卖豆汁儿的小贩推着车叫卖着晃悠悠地经过,放学的男孩子蹬着自行车载着女孩子聊天,说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上个月逝世,美帝人民日子也不好过了。

围墙里是个四合院,远处一个穿着鹅黄旗袍的女人正在料理大水缸里种的荷花,白皙的手臂在翠绿的荷叶上动作时十分好看。

吴邪指着那个女子问,那是秀秀?

张起灵摇摇头,纠正他,那是霍仙姑。

吴邪说,哦,难怪看着年纪有些大了,不过确实很好看,我爷爷挺有福气啊。

张起灵点点头,说,我也有福气。

吴邪推了他一把,说老子是个大男人。

张起灵拉住他的手,说,嗯,也很好看。

吴邪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
围墙外的胡同瘫着个老头子在晒太阳,手边放了一个鸟笼,笼里的绿皮鹦鹉上蹿下跳地叫,很好看!很好看!

吴邪折了一根小树枝朝鸟笼子扔过去。没扔到鸟笼,倒扔中了路过的一个少年。身材圆润的少年哇哇乱叫,哪个不长眼的拿东西砸你西胡同一霸胖爷爷?吴邪笑得更加了不得了,抓着张起灵说,胖子以前长这样!

少年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吴邪又折根树枝递给张起灵,张起灵瞄准鸟笼扔了过去,把鹦鹉气得洋文都骂了出来。晒太阳的老大爷被惊醒,跟鹦鹉一个京片子一个洋文地对骂了几句,才莫名其妙地拎着鸟笼回家去了。

胡同和院子里都安静下来。这里是1961年的北京,张起灵和吴邪相互依偎着,在一棵槐花香正浓的树上睡了个午觉。


3

张起灵盯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,久久地保持着抱着黑金古刀盘坐的姿势。他正在思考,自己是在这里梦见自己在北京,又在北京梦见自己在柏林,还是在柏林梦见北京,在北京梦见了这里。

都不是呀,吴邪回答他。吴邪举着一个小灯笼,坐到张起灵身边。他勾住张起灵的一只手臂,让他凑前去看那只灯笼。从薄纱中透出的烛光里,有几只翻飞的蝶影。

张起灵抽出手臂,反过来搂住他,盯着灯笼问,庄周梦蝶?

吴邪说,老子就是让你看看这个灯笼很漂亮。

张起灵无言以对。

吴邪问,你干嘛老要梦见我?

张起灵说,我爱你。

吴邪捂住自己的心口,说,你他娘的不要随便表白啊,吓死我了。

张起灵搂紧了吴邪,笑了一声。

他们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蝴蝶的影踪弄得烛光摇曳不定,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。张起灵开始给吴邪讲他们相遇以前自己的经历,从有记忆开始,张家、广西、黄河、由香港转到德国、回本家、在北京和老九门集合,然后是四川、格尔木、海南、西藏、再回到广西、然后是杭州。

吴邪假装作恍然大悟状,说,你挑了两个最安全的地方来梦见我!

张起灵没说话。

吴邪又假装嫌弃他,至于吗,你下斗的时候想要我陪着,我也可以陪着你啊,还是你嫌在墓里太危险,没时间跟我卿卿我我谈情说爱?

张起灵沉默了一下,问,这里是哪里?

吴邪也沉默了一下,忧郁地说,这里是该死的终极,妈的闷油瓶,居然在这里和我处对象。

张起灵点点头,说,这里安静,没别的人。

吴邪的手指在张起灵掌心里摩挲,说,你不觉得孤单,可我心疼你孤单,你并没有不快乐,可我却想给你快乐,你一个人也活了这么久,可我想和你两个人一起活,所以,是我要来见你的。

张起灵抓住他的手,又说了一遍,我爱你。

吴邪叹了口气,拉着张起灵站起来,搂着他的肩膀,说,闭上眼睛。


4

张起灵睁开眼时,他们正在公园的游湖船上。红发雀斑脸的船工把船停靠到岸边,向他们讨了小费,又划船离开了。

吴邪拉着张起灵穿过草地上一堆堆围着餐桌布吃点心的人,钻过小型舞会的人群,跑过小广场纷飞的鸽群,挤过围在投影仪前看电影的人堆,到了公园门口。吴邪抓着张起灵的手,对上前来接张起灵的几个张家人大声骂道:滚远点,你家族长谈恋爱呢,过来凑什么热闹。说完就抢过黑瞎子的车,带着张起灵就开到了大街上。

黑瞎子在后面笑个不停,学着吴邪的语气对那几个张家人说,单身汉凑什么热闹哟。

吴邪边开车边对张起灵说,小哥想去哪儿玩,爷带你。他放开方向盘,挤到副驾座上,和张起灵抱着窝在一起。汽车自己在街上飞速奔驰着,从尖叫的姑娘们头上飞跃过去,掀起一大片可爱的裙角。

小广场的鸽子群飞了过来,在汽车两侧扑棱着翅膀。他们愉快地在空中接吻。

有些时候兴致来了,便在大街上跳起舞步来。跳得不好,便做小学生广播体操。20世纪50年代的德国居民严肃地看着他们,那种感觉比看见粽子还刺激。


5

张起灵看着张启山的后脑勺,转头跟身边的吴邪对视一眼,算计着时间。在张启山拿起水壶抵住嘴唇,微微仰起头的那一刻,伸手推开车门一块儿跳下去了。

老远还能听见张启山被水呛得喘不过气的骂声。

他们继续逗那只绿皮鹦鹉,躲在一边听老头子和鹦鹉对骂,偶尔偷偷把少年胖子也引进战局,三口相声简直不能更精彩。

有时会被老头子发现,一人一鸟便合起伙来骂他俩。这时他们便牵着手七拐八拐地躲进百花胡同深处,沿路带起了一地的槐花。


6

他们乐此不疲地循环,循环,再循环。他们像两个不曾经历过世事痛苦的少年人,又像大彻大悟后酒肉穿肠过的活佛,他们用最纯真也最无赖的方式在梦里生活,欢声笑语,亲吻爱抚,两个人的手始终紧握着。


7

最后一只蝴蝶落在薄纱上,双翼微微颤动着。灯笼的光没有了蝶翼的扰动,显得沉静起来。

吴邪支着下巴坐在张起灵怀里,两个人盯着雾蒙蒙的烛光。吴邪说,我有些没精神了。张起灵双手环着他,问,累了?吴邪摇摇头说,和你在一块当然不累啦,但是我好像没办法再待在这里了,我的精神用得太过了,我很疲惫。

他又叹了口气,拉着张起灵站起来,面对面,慢慢抚着他的脸颊、眼睛、唇角,说,闭上眼睛。


8

我们将有一个最绮丽旖旎的梦境。

张起灵听见吴邪的在他耳边说。

张起灵睁开眼睛,面前是笑吟吟的吴邪。他们伸出双手,握在一起。从交握的双手、纠缠的十指之间,仿佛石子投入水面,温柔的触感像波纹一样漾开,从双手到周身,到他们的整个世界。原本浓厚的黑暗被波浪迅速地推远,鼻息闻到了烘焙面包的味道,耳朵听见了风声,眼睛里有了光。

心脏忽地一停,周身细胞都在失重中叫嚣着。

他们在空中急速地下降,鸽子群在他们身边疯狂地扇动翅膀,抖落成一片纷纷扬扬的白羽毛。吴邪空出一只手往天上一抓,从虚空中捞出一只舞会上最漂亮的羽毛女帽。帽子被风灌得烈烈抖动,吴邪将它一拢,帽子就变成了一个热气球。

掉落的感觉骤停,转变为风拂过的柔和。他们搂着彼此的腰,挂在热气球上随风飞着。他们侧脸相贴,看着柏林的大街小巷织成一道密网,甲壳虫般的小轿车和晃悠悠的人力车在其中穿行,汽车排气、面包房烘焙炉的熏烟、工厂烟囱的浓烟在城市上空绕成一片烟云翻腾。

烟云中响起了汽车喇叭声,一辆黑色敞篷车从云雾中破出,行驶在空中。黑瞎子在上面狂妄不羁地笑,一路开到他俩旁边,说,哑巴和哑巴媳妇儿,我载你们一程呀?

于是他们放开热气球,跳进了汽车后座。黑瞎子把方向盘猛地一甩,他们掉头驶进了浓烟之中。

吴邪和张起灵在后座靠在一起,看着扑面而来的烟云将黑瞎子的背影隐去,烟云翻转着幻化成各种形状,像吴三省呼出的烟圈,像长白山上飒飒的风雪,像广西密林中蒸腾的水汽,然后通通融成一片,渐渐淡去。

从渐渐稀薄的烟气中,蓦地吹来一阵香风,打着旋儿吹落了张起灵和吴邪满头满脸的槐花。

烟云顿时散尽,前面开车的背影显现出来,是胖子。少年胖子打着方向盘,头也不回地说,哥们儿,胖爷带你俩醉生梦死天地逍遥去。

吴邪哈哈笑着,躺到张起灵怀中,翘起二郎腿说,走起啊!

他们在四九城的胡同间穿梭,冰糖葫芦、老酸奶、驴打滚、果子干儿各种摊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香甜的气息缭绕,偶尔混入一丝豆汁儿的酸爽。老头子拎着鹦鹉笼子喜鹊笼子,老奶奶便坐在旁边打着毛线。中年男人你逗我捧吹个不停,中年女人便聊起了雪花膏、友谊霜和蛤蜊油。青年情侣在街上挽手走着,男的脚踩解放鞋,女的身着海魂衫,阳光映在他们当下当时朝气蓬勃的脸上。

少年胖子从副驾座摸出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军挎包,从里面找出一张叠了几叠的奖状纸。

吴邪接过来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,结婚证,张起灵和吴邪自愿结婚,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,发给此证。张起灵拿起夹在纸张里的一张锯齿边的黑白照片,上面自己和吴邪两个人的大脑袋正靠在一起,自己脸上带笑,吴邪则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。

吴邪坐直了身子,说,这个时候结婚证做得跟奖状一样,傻兮兮的,我们回去弄个红皮本吧。

张起灵说,好。

他抬手摸了摸吴邪的发梢,从发丝间夹出一粒槐花。

吴邪也伸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腕,俯下身,脑袋朝上一吹,那一粒槐米便飞了起来,盘旋着往空中去。

天上的太阳晃得他们睁不开眼。


9

张起灵睁开眼,眼前没有蝴蝶,没有灯笼,没有光,也没有吴邪。

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里,闭上了双眼。


10

张起灵睁开双眼。

他独自坐在公园的小船上。他茫然地向四周看去,却找不到吴邪的影踪。他穿过衣香鬓影的舞会,穿过起起落落的鸽群,他看见追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小型集会中,照片上调皮的科学家仿佛长着吴邪的脸。

他穿行在大街小巷,遇见过绅士、模特、牛仔和警长,却只能在玻璃橱窗的幻影里找到吴邪。

他望着远处的烟囱,烟囱旁有一个羽毛女帽孤零零地在风中飞舞。

他见不到他。

他行走在四月槐花树下,花落了满肩。胡同里的老大爷睡的正香,手边的鸟笼子里,绿皮鹦鹉正上蹿下跳地叫着,吴邪!吴邪!

他却见不到他。


11

他的心脏每分钟跳61次。

张起灵没有睁眼。他坐在黑暗里,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
三千二百零六万一千六百次心跳,跳过了一年。随着血液游走在四肢百骸的,全都是吴邪。

每秒每分,每月每年,全都是吴邪。

吴邪却再没入梦来。


12

张起灵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一根新结出来的纤细的蛛丝。

他躺了很久。慢慢、慢慢地,鼻子里闻到了潮湿木头的气味,耳朵里响起了淅沥沥的雨声,脸颊上的皮肤感受到极其轻柔的风流淌而过,身下的床铺柔软暖和。他的知觉都回来了,意识却还混沌着。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他只想吴邪,十分地想念。

身边的床铺向下一陷,吴邪坐到了他身边。

吴邪抚上他的脸,问,今天怎么了,睡这么晚?

张起灵听见自己说,你为什么不来见我,我找了你三年。

吴邪没有回答,慢慢地抽回手,沉默地思考着什么。然后吴邪反应过来了,伸手捶了他一下,说,我花了三年帮你处理汪家那堆破事儿,算起来还在外面等了你十年,你倒等不了啦?

张起灵清醒过来了。他坐起身来,抱住了吴邪。

活生生的、真实的吴邪。

吴邪嘟嘟囔囔地说,我那三年过得可辛苦了,每天怕被人弄死,实在没有精神去找你了。他顿了顿,又说,我问过你好几次了,到底为什么我们能在梦里相见,是终极的作用?

张起灵收紧手臂,说,不知道。

沉默了一会儿,又补充说,我爱你。

这里是2016年的雨村,张起灵和吴邪正拥抱着彼此,久久相依。



=END=

La Valse D'Amelie






这个故事开始的设定是小哥的梦中梦。这里的小哥,依旧十分地温柔,他想要吴邪的陪伴,潜意识里想要吴邪参与他过往的人生,却又舍不得吴邪陷入那些坎坷和湍流。于是他选择了生命中相较之下难得的两段安定平静的时光,来邀吴邪入梦。写着写着就想,如果大邪没能参与进去,会很可惜,毕竟最想陪伴小哥的就是他了,最能温暖小哥的,是真实的吴邪啊。所以最后变成了十年终极梦中相会的设定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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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10-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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